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阅读(话剧)随笔两则
其一:读《他的一次夜游经历》
仿若读者的我也去了广场,也一路相随去了公园,除去衣物……小说《他的一次夜游经历》场景感很强,令人完全置身其中,不知不觉间已卡位于那么一位文本人物。
——是第一个出现在广场,警告主人公“我”不要招惹那个女人的男人。这个至始至终并没有废话的人,难道只是组织或随一帮人在夜里静静行走、默默暴露自己而没有其它用意?
——是查户口似的那个男人。这个喜挖他人隐私的人,夜行是为了晾晒无法言说的私秘,还是为寻更多“暗点”以满足自己的窥视癖?
——是淡然坦然的那个女人。看似易于接近,不该有什么性格缺陷,却会不会因为亏欠了丈夫什么,需要借夜行自赎?
——是夜不能寐的主人公。是结构故事让“我”饱受失眠之苦,还是困扰于多年的写而无名,抑或只是对“夜行”好奇,想亲历另一种体验?
一干人等,均有一个共性——失眠。我们知道,失眠多成因于思而无解、虑无出口。这两种情形如果长期存在,会压制、压抑个体而引发他(她)心理乃至生理上的病态。
而寻踪于“失眠”,文本便很容易获得一个开放式的结尾——是疑问,也可以是确定,将它交与读者,自视自省。
如同“我”这个作家类似职业的一群人,平素或才情卓绝孤高无友或生性多疑沟通受阻或心藏恶事夜夜惊心,无力排遣,需要借助“夜行”在陌生环境、陌生人中释放压力。还真是这样,“我”经过一次“夜行”,真的放开了伪装、放下了重负,那一夜睡眠障碍得以解除。再就是另一种可能。这些孤独的夜行者,在日常场境中跟不上内心的那个自我,需要暗夜里的默默行走,以“等等自己的灵魂”。
只是各有表现。于这个人是抵触交谈,于另一个人是刻意沉默,再另一个则又是急于表达。无论哪种表现的人,相信“夜行”都可以帮他们有效缓冲自我,而松弛下来,安然入眠。
一个有深度有弹性的小说,借“夜行”外在的冷叙事和内里的张驰度,诱发读者代入人物,对话、审视“失眠”的自己。而它的另进一层意义,则是通过设立这么一个有年老的年轻的有男的女的人群,将触角探向已从个体问题蔓延成社会现象的失眠症——那么多人病在其中,情况确实迫急。
其二:笑的大道——观剧《戏台》
怎么说呢,当时在网上抢下《戏台》的票是有目的的——从八四年就看陈佩斯,三十年过去,这个人还能否持有昔日的异采?
《吃面条》《主角与配角》《警察与小偷》……八九十年代的春节晚会,等到陈佩斯,才感觉最是喜庆、完满。突然有一年他没出现,再不见。陈佩斯缺席,我的春节便少了滋味。
好在“没有陈佩斯”也会成为一种惯性,不见不见,也就淡了,忘了。后来在网络上得知,陈佩斯因为版权与央视较真,央视败诉、道歉,也顺手将他封杀。
真替他不值——干嘛要胳膊拧大腿,央视多大的平台,要播就让它播嘛,反正多播一次你的知名度也多一次提升。双赢的事,何乐不为?傻瓜蛋!
便不再理会那个较真的人。再以后又见帖子说,陈佩斯这些年承包荒山,历尽艰辛……从配图看,他像是地道的农民。
又不由唏嘘。艺术家离开舞台,还怎么艺术?唉,你是真不该与央视较真,白白耽误自己艺术的卿卿性命。
惋惜完也就真的放下陈佩斯。但看见《戏台》首演的广告,几乎没过大脑我就跟儿子说,给我订票,我要看陈佩斯。
冲动何来?而且不是看戏而是看人。人有时就是这样莫名其妙。
《戏台》的剧本不过是依照喜剧套路,讲述一桩啼笑皆非的乱世乱事,并不具独异性。是陈佩斯将其贴上“陈佩斯”标签,才让观众享受到如此精彩的荒诞喜剧、如此盛情的谢幕。
那一刻,全场起立,鼓掌喝彩。那一刻,《戏台》变成陈佩斯,陈佩斯变成《戏台》。我被现场的氛围裹挟,鼓掌,血液在血管里澎湃。
台上,陈佩斯鞠躬,行九十度大礼。我又一次被震撼倒。
一个六十有一的名家,在“戏台”上什么没见过,何以如此重礼?答案写在他铮亮的光头上:这些年,他不向侵权低头,也从未离开过舞台。
央视弃他、艺术圈冷他,便宁肯如陶渊明一样,“南山种豆”。不谙农业“苗稀草多”,陈佩斯咬牙扛下,内心执念:人间一定不只是人走茶凉,有朝一日重回舞台,观众一定还在那里!
但哪一天,哪一月,哪一年?他执着相等,依然并不迎合那些“自己玩自己”的权威和圈子。直到将《戏台》搬上戏台。
与其说《戏台》讲述的是民国故事,莫若说陈佩斯是在演绎自己。我想,他的谢幕大礼也是给自己的——哥们,你的坚持是对的!
那些沉寂的岁月,那些蚀人的苦闷……如今被陈佩斯将它们寓庄于谐演绎出来。确是这样,磋砣岁月之于真正的艺术家,只会厚积薄发,艺术力井喷。所以说《戏台》是陈佩斯人生阅历的融合、演员演功的融合,是“笑的大道”。
坦白说,话剧的票价对于工薪阶层是高过日常消费的。我看《戏台》也是带着目的的,结果不由自主被带进去。剧场就是这么神奇。
我将“剧场”解读为有情节的剧、富感染力的场,作者也需要敛到这样一个气场,不再划个小圈自己玩自己而使写作整体堕落。
没错,我说的正是剧场所特有的气场。它带动观众心无杂念、台上台下互动,无暇跳戏、忘了刷朋友圈……它带动我继续状写生活和情感,从人类生存的空气和水里面,玩味“笑的大道”。